我如果把時間再往前推到十年，廿年前，那個時候，我剛從芝加哥大學轉到 柏克萊。我還記得那一年，我們一位生化學系的教授，他從事Carcinogenic compound的檢測，有了很好的成就，很快就把一系列分子看看它是不是Carcinogenic compound。他做了這個研究之後，發現我們吃的東西、裏面有很多東西是致癌化 合物，人類合成的很多東西，我們接觸到的很多東西也是Carcinogenic compound ，他有一陣子非常悲觀，在一個演講會上，就用To eat is to die做題目，就是 吃是往死亡走的路子，他說我們吃的東西裏面，不管是天然的、合成的，都有很 多致癌的化合物，就是你吃而且一步步的走向死亡之路，當然我們也知道，我們 如果不吃，也活不了。所以吃是走向死亡，不吃也活不了，這人生的漫長過程， 倒也不是那麼樂觀的。不過我們也知道，我們活在世上，很多人還是滿懷著熱誠 ，對生命有那麼大的愛好，對社會的關懷，或者是為了愛情，好好的奮鬥下去， 也打出一些生命的火花。所以，雖然他說To eat is to die但是如果我們吃的不 是那麼多，小心吃的話，我們還是會放慢走向死亡的這條路子。不過這位先生經 過一番研究之後，他的態度也有一番改變，十五年之後，我又聽他的演講，也是 講同樣的題目，但是這一次，他再也不說To eat is to die，他說他也發現天然 界裏面，尤其是綠色的黃色的蔬菜裏面，有很多radical scavenger，所以食物 裏頭雖然有許多Carcinogenic compound在黃綠色蔬菜中有radical scavenger， 所以如果你小心吃的話，還是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這個看法是有很大的改變， 當然這方面的研究一直在進步。
譬如說，最近在化學界，大家最感興趣的分子是碳六十、六十個碳一個個銜 接成球狀，它的形狀和我們踢足球是完全一樣的。五角形和六角形的組成是跟我 們踢的足球是完全一樣的。大家對這碳六十這麼感興趣，是因為他有很多有趣的 性質。比如說：我們一個人有二隻手，所以大家說我們手牽手大家團結在一起， 就會變得很牢，但也只能變成一個直線的多聚體。碳原子倒是比較出名的，他有 四隻手，三度空間裏面他有四隻手，所以他有一個cross linkage，所以我們穿 的衣服呀，相當牢固，是因為碳原子它聚合的時候他可以用四隻手跟旁邊的人手 拉手變成一個polymer。如果碳六十把一些雙鍵打開的話，我們可以在碳六十的 手上接上二十隻手，所以碳六十雖然不是一個元素，但他還是一個很小的粒子， 所以我們把碳六十雙鍵打開可以接二十隻手。該這個碳六十有二十隻手真的是手 拉手的話，那你們可以想像到，我們用碳六十做一種橡皮，他有二十隻手連在一 起，它也許可以耐高溫、它有很多不同的性質，當然碳六十不只可以接手，還可 接hydroxo funcfional group。我們這裏有一位江博士，他在研究的時候，學會 把hydroxyl group接在碳六十上面，當然理論上可以接上廿個，不過他發現如果 接上十個的話，碳六十就有很好的水溶性，也是一個free radical scavenger。 如果碳六十有廿個手的話，就可以接很多個藥在上面，此種drug delivery system 也許對醫藥的發展是有幫助的；我最近也聽說，台灣的很多醫學院也在開始做這 方面的研究工作，就是利用碳六十的水溶性有很多手接不同的東西，也許可以做 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剛才講的就是說我們吃東西，可能有致癌的物質在裏面，但 我們有free radical scavenger可相抵消。總的說來，吃與不吃，我們是可以控 制的，你參加宴會，你看呀看不吃也沒人會逼你吃的，所以我們說，即使走呀走 是走向死亡的路子，我們可以選擇不吃，吃一些free radical scavenger而不吃 致癌物質，這是我們可以選擇的，隨著醫學的發達，我們也可以知道那些東西應 該吃，那些東西不應該吃。
但是，人活在世界上，有時候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比如說，我們為了生活 要呼吸，每天在吸空氣，放出一些剩下的東西，這是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的，所 以比如說我們住在大城市裏面，比如住在台北市，不管空氣好不好，我們總是要 不斷吸，尤其是早上上班的時候，交通阻塞，我明明知道前面的一部車子，引擎 空轉排放出很多烏煙瘴氣，旁邊的摩托車又大量廢氣一直排放出來，你坐在他後 面的車裏面，還是這樣一口一口的吸進去，有時候覺得心裏很悶，空氣不好，但 是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去年我的一個朋友張教授去世的時候，內人說如果他住 在台北，那一天可能就不會那樣子去世，但是有人也說他的氣喘是因為他住在台 北呀！每天一早起來就慢跑促成的。他去世的那一陣子，很多人告訴我說台北、 台灣最近跟呼吸器官相關的病愈來愈多，尤其是lung cancer現在已經是台灣男 人死亡率高居第二位，而且增加得很快。這種事情，每天都在體驗，每天早上到 台北來，坐在車裏面吸前面排放的廢氣，我就知道有一天我會有什麼問題，我也 不吸煙，我也不喝酒，可能就是前面的汽車的廢氣帶來的一些傷害。最近美國能 源部對從事燃燒研究工作的人，也提供一些新的訊息，他們發現到燃燒放出來的 一些小小的粒子，也就是沒有燃燒完的黑粒子，沾在皮膚上面都會引起皮膚癌， 所以能源部希望科學家、從事化學研究的人，好好的研究這個燃燒的現象，希望 燃燒過程中不要排放出這麼多的污染。但是我們在台北的街上，每次堵車的時候 ，坐在別的汽車的後面，你也許想前面的一部車子裏面，可能已經裝上catalytic converter在美國大家都裝，法令規定要裝。但是呢﹖catalytic converter溫度 不高的話沒用的。我們交通阻塞的時候，catalytic converter根本沒用，廢氣 還是一樣的那麼多，當然我這樣說有人也許會說，台北再過幾年汽車排氣的標準 會跟美國一樣高，但是我們汽車的密度是美國的四倍的話，即使那天我們汽車的 標準到達美國標準，我們的空氣還是比美國壞四倍。當作一個科學家，常常也在 想，就是Internal conversion engine沒有很大的進步，我們政策的決定也許是 更重要的。比如說摩托車在城市裏面，它對空氣的污染比一般汽車嚴重很多，一 部摩托車常常排放出一部汽車15倍、16倍污染的物質，我們如果不用壓縮而是用 噴射引擎的話，馬上就會有很大的改變。依我看，真正要整治台北市的空氣污染 ，使大家好好的活下去的話，我想摩托車要改用電動車，因為對住在台北的人而 言，雖然摩托車對整個生產力的的提昇，有很大的貢獻，但是台北並不是那麼大 的城市，坐摩托車上班的人，他的路程並不遠的，最近像電池的發展已經發展到 把好的電池裝在摩托車上可以開一整天，晚上再充電，應該是沒問題的，尤其是 台灣到目前核能發電已經佔了所有的發電百分之四十左右，而離峰時期晚上的電 是比較便宜的，所以你如果白天開摩托車晚上睡覺的時候，把他充電的話，也許 對整個台灣的空氣有很大的改進。剛談到的汽車在現代社會中佔極大的份量，經 濟的上升下降與汽車工業的上升下降也有密切關係，我常在想我們社會有很多種 車子可以挑，有人買好車，如賓士，我們花二、三佰萬買這種車子，比一般小車 子好很多，花這麼多錢買好車，由經濟的觀點看，這樣做也許是合算的。我們的 社會雖然已經相當進步，買車子可以貨比貨給不同價錢，但是對人才的培養，對 人的使用，我們的社會是做的很不好，我們的政府機關不能吸引最優秀的人，並 非說政府機關沒有優秀的人，而是沒有足夠吸引力。另外我們在學術界裏面也看 到努力工作的人，但一個非常懶惰什麼都不做的還是給一樣的報酬，也沒有分辨 ，這位老師是屬於賓士或屬於小小的汽車，我們都沒有分辨，這對整個社會的發 展也不是很好的。我今天仍是要談到與保健有關的事情，我們都在討論全民健保 的問題，我們買一部車，車是有保障的，就是買一部車，五年或五萬英哩，在這 期間裡，廠商並不保障不會出問題，不過出了問題之後，可以免費替你修，但是 免費替我們修是有條件的，一定要做一些維護工作，比如換油或什麼，如果不這 樣做的話，此保障就沒有了；現在看我們的社會，有很多人有很多不良的習慣， 抽煙、嚼檳榔還有很多不良的習慣。全民健保，如果抽煙的人要繳費繳多一點， 或是治療時benefit不這麼多，是不是應該﹖讓一些人有不良的生活習慣，而讓 別的人有一種負擔，到底對不對，我們也許應該探討。如果有人告訴我，你晚上 睡得這麼少，全民健保要繳五倍或病時治療要繳五倍費用，屬於這類的，睡覺睡 得少，運動少，我這種不良習慣是我應該挑負起責任的，所以社會做成一個決定 ，你睡覺不睡的充份，吃東西吃的太多，沒有良好的習慣，健保要多繳費，我也 不會有太大的反對。
我說的這些事情，比如車子保養與人的保養有相似的地方，因為整個社會花 費在健保方面的資金是有限的，社會也應該決定到底有多少資源放在這上面。因 為社會上用在維持國民的健康，醫療方面的經費是有限的，所以我們也要研究如 何花費這些錢，才是最有效的，這就牽涉到社會的一般國民是不是有很好的健康 知識，保持健康的習慣，這些事情，我們需要好好檢討。目前世界各地都是一樣 的，醫療方面用的錢大半在醫療方面，很少在防治方面，美國也是。病了，尢其 是你病的很嚴重，好的醫院可以給你很好的照顧，你快死的話，很多醫生爭著要 把你救活，你半死不活則沒人管你，所以經費的使用，我們應該適當的調節在防 止疾病上或維護一個人的健康。培養一個人有比較好的生活習慣花的錢往往比治 療的錢更有效；全民健保實施時，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注意到怎樣花更多的經費訓 練一些人，使這些人能夠在防止疾病，維持健康方面多做一些努力。當然防止疾 病，保持空氣乾淨，設立更多體育設施，這些多少是有關係的，因為如果在疾病 防止方面，不好好努力的話，我們會看到等到一個人病的時候，醫治他花費的錢 會更多。目前的台灣，我比較擔心的是全民健保開始實施之後的醫藥的使用。
醫藥的使用在目前的台灣並不是很合理，這並不是我們的醫生沒有很好的用 藥的訓練，而是國民對醫藥的使用，有很不好的觀念，也許有太多的迷信，尤其 是吃東西方面。昨天，我在台大校友會館開會，有人告訴我，某某教授現在住在 醫院裡，我說為什麼，他說他吃了四十九顆黑豆，生吃的。現在很時髦的說法， 為了健康，要吃四十九顆黑豆，且要生吃，一定四十九顆。而且吃這四十九顆黑 豆居然是很有名的大學教授，受科學訓練的人，我覺得奇怪問：「只有他這麼吃 嗎﹖」他說「我們學校教授都是買一大堆黑豆，每天就吃這麼四十九個。」我說 這不是醫藥的使用，而是有太多的迷信。我們在台灣很多習慣是值得探討的。看 病，找醫生，他說感冒，醫生會說你這感冒啊！好好休息，多喝水會好的。但病 人不會很甘心，他一定要醫生打針。如果醫生不打針的話，他就覺得醫生沒有好 好照顧他。有些醫生就給他打一針維他命使他心理舒服，就好像是也幫了一些忙 ；我一個同學說，他就不打維他命，打酒精，痛一陣子，病人就會痛醒了，他就 會聽我的話。當然，這是醫藥的使用，每個人都知道，每年發明的藥品很多，那 些藥用多少，對那些疾病是有用的，不會引起副作用的，因為每個人都不一樣。
但是我覺得即使在醫學院中受良好的訓練，全民健保在不同的情形，病人不 同的體重，不同的背景，可能要做一些深切的研究，我常覺得在目前的台灣，也 應該有一個研究所研究醫藥品的使用，在醫院裡面prescription要怎麼做，要做 些教育的工作，使一般人相信醫生的prescription，不要亂吃黑豆之類的東西。 不過，由另一觀點看，在台灣，我們知道最近大家對環境非常重視，尤其是生態 ，最近大家也注意到Biodiversity，生物的多樣性，因為目前我們原始森林的消 失，生物的多樣性消失的非常快。一個多月前，我在新加坡時，一個下午看到烏 煙瘴氣，看不到天上的太陽，問怎麼回事，才知道印尼的森林大火已經燒掉一大 片，比荷蘭面積還大的一塊，而且還在燒，很令人遺憾的，我們熱帶雨林所剩並 不多，這樣燒下來，幾百萬年幾億年在地球上發展的生物就陸續地在減少。我們 如果目前要看生物的多樣性，我們一定會看亞洲尤其是東亞，由日本，大陸沿岸 ，台灣到印尼、馬來西亞這一帶生物的多樣性最豐富的地方，當然，我們如何保 護這些生物的多樣性，是我們要對下一輩負起相當大的責任。
目前，我知道，大家在使用的藥品中，有2%是直接由天然界植物抽取出來的 ，此份量不算少。很多藥品是天然物抽取後，把它modify為了減少副作用或其他 效果。但是隨著這多樣性的消失，將來在藥品上的確有相當的損失。我常常也想 在美國有很多國家公園，國家把地買下來後，就定為國家的森林公園而保留下來 。台灣也有國家公園，雪山公園、玉山公園都是。但是我們如果看熱帶雨林，希 望馬來西亞、印尼把這一大片熱帶雨林留下來，當作他們的國家公園，雖然是相 當合理的事，但是他們在發展中的國家，為了自己國家的發展，也會說歐洲美國 把自己的森林全砍了、發展了，而要我們的留下來給全人類，他們覺得這是不對 的，所以我常也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努力在全世界捐錢之後，把這塊熱帶雨林買下 來，成立世界公園、世界森林，要有相當大的資金給印尼、馬來西亞補償，才能 把這些熱帶雨林保留下來。
我仍覺得全民健保之實施，是我們應該做的，但無論我們多麼努力，在健保 方面，國家社會的資源是有限的。前些年看到有很多有趣的現象。器官移植是很 花錢的，在美國Illinois州立法，那個人需要的話，無論他有沒有錢，保證有十 萬美金給他做器官移植。但芝加哥城中也好，很多很多的市民沒有保險，連疫苗 都沒有，很多小孩很小就去世，但是社會上為了器官移植給某些病人十萬美金， 這對嗎﹖後來引起很大的爭論。在佛羅里達州前二年州長看到一個小孩，如果不 給予治療，他就要去世，所以州政府就撥錢給予治療。州長看見這個小孩就要死 了，他覺得生命是無價的，可貴的，州政府有錢就應該幫助他，但幫助他之後， 有很多人說州裡面有很多很多是州長沒看見的，目前看得見的小生命就幫助，看 不見的就不幫助，這先後順序若沒有好好建立的話，將來全民健保很容易弄得破 產，順序的建立，可能是學術界、醫界要努力做到的。
舉個例子，約半年前，一位教授（Mahan教授），跑到我辦公室告訴我「遠 哲，五年後，我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掉了，他寫了教科書，積了不少錢，一輩子 也沒結婚，他買了房子，他也買了一個森林，他去世之後，希望把錢捐給加州大 學、哈佛大學，寄望我是執行他遺囑的人。」我笑著說「教授，你比我健康多了 ，我們的年紀也不是差那麼多，你怎麼知道我會比你活的久，你怎麼知道，五年 之後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他說，他當天到醫院檢查，才知道得到Amyotrophic lateral sclcrosis，醫生告訴他，五年就要離開了。過了不久，我也聽到在同 一實驗室工作的另一位教授（Flygare教授）也得到同樣的病，五年就會去世。 但是這二位到後來的處境很不一樣。後一位教授在Illinois州，他的醫生說：「 你要活下去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不要依靠這些機器把你養活，這是不對的」， 到第四年慢慢地呼吸困難，就去世了。但前一位教授的生命力很強，他一直要活 下去，他一直說：「遠哲，我掙扎著要活下去，也許在可能去世的前幾天有人會 發明一些藥能治活我的病。」從他第三年半開始，用機器把空氣送到他的肺，漸 漸就有很多管子，他由腳開始慢慢往上衰退下去，他總共活了六年半，比上一位 教授多活二年，但這二年我看得很痛苦。在學校中，我算與他比較接近，我常送 他到醫院裡做各種各樣的嘗試，如果聽到這個醫療方法也許有效，他就要試，他 試了很多的治療法，當然這二年間，他的母親來看他，護士看他，醫生照顧他， 維持他的生命花費很多的錢。不過，此二例子，其一醫生告訴他「你如果不能靠 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是不值得活的」。另一教授到最後一天，會動的東西只是眼 皮會動，我找他，他要跟我說話，我手拿ABCD字母卡，手指著那一行第幾個字， 他問說M.M.被發現了沒，他已經病了快要去世了，但仍好奇的問M.M.被發現沒。 我就講了很多話，每次看到他都講了一大堆話，把世界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他，但 仍會好奇的問，我非常佩服他有這麼強的生命力一直想活下來，也看到另一教授 二年半以前就消失了。他掙扎想活下來，但是沒有成功。從社會的觀點看，應該 怎麼做，為了維持他二年的生命，要花費這麼多的錢，這麼多社會資源，值不值 得﹖對他而言，當然值得嘗試，對社會而言，是值得做嗎﹖我們的錢是有限的， 如果不是為了他這二年也許能夠救活一千個人，社會應做如何的決定。這並不是 個簡單的問題，我知道二年前在奧立岡州，他們勇敢地、努力地建立一些優先順 序，不知他們做的如何，把一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救活，如果可以持續健康的生 活很久的話，這種優先順序很高的，如果有人，你可以救其生命，但救了之後， 只能活2-3週或一個月，已經生命衰退到無法使其完全健康，其優先順序是很低 的。很多優先順序建立，以後在社會上就依此順序，二年前聽到他們在做這樣的 努力，倒不知現在做的怎樣，這是值得去探討的問題。
我們有一個事實：社會的資源是有限的。如何使用有限的資源做的最好，是 我們應該努力探求的事。像中央研究院，我們是比較純學術的研究機構，我們做 的事跟社會比較沒有直接關聯，我們的有些所，如資訊所、生醫所，是對社會有 比較密切的關係，這幾天，中研院相當忙，我們正在開會討論生物技術方面在台 灣是不是應該好好發展，要發展的話，如何做，中研院應扮演如何角色；如做農 業方面的人，他們總覺得如果好好做研究工作，半年內應可為社會帶來很多好處 。像最近要回來的楊院士和在國外的吳院士都有相同的想法。這個楊院士在回來 之後，會著手做些post-harvesting的生物技術方面的研究工作，但是與醫藥有 關的生技的學者很多觀點就不一樣，他們認為，如果我們在醫藥方面做的話，一 定要有明顯目標，一開始做，如果不鎖定最後的產品，不討論到能否賺錢就不值 得做。所以生物技術的發展是兵分二路，一是農業方面，一是醫藥方面，今天在 中研院從國內各地很多學術機構、海外來了很多人，正在探討生物技術應該怎麼 走﹖中研院應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上星期中研院和很多單位共同辦了癌症治療研 討會，聽說這個會開的很不錯。台灣和美國有很多不一樣，每次在美國醫院裡， 收到鼻咽癌或是肝癌的病人大都是中國人或是亞裔的人，最近我在美國的朋友去 世好多位，都是此二種癌症之一，這些癌症在台灣都是死亡率最高的病，這是我 們的環境跟美國不一樣的地方，這是我們的條件，我們的研究工作與治療方面， 可能在未來不久有很大的改進。
最近我接受行政院的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召集人的職務，這一個多月為了教 育改革做了很多討論，不只是教改會的人或是從事教育工作者、家長、一般社會 人士都有一個相當深刻的共識，就是改造台灣的教育不是只在教育體系上就能做 成的，很多學校老師說：「家庭教育的失敗，是學校教育沒能成功之因。」家長 則說：「怎能怪到我們身上呢﹖」公眾人物在電視上常扮演很不好的樣本，打架 、很多暴力，給學生帶來反教育。選舉時，很多爭議也引起反教育。不過大家都 有一個深刻的認識，就是教育的改革和社會的改革是分不開的，也許在改革之初 教育改革是一個著力點，但是整個社會，組成社會的家庭都要好好探討，好好改 善才能做到改革的目的。
今天我們談到一些健康醫療的問題也一樣，要想辦法讓社會上的人了解一些 醫療上的知識，養成比較好的生活習慣，也懂得如何維持健康。若不是在教育方 面，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從小開始的話，醫療和保健也不會很理想。我們也應該 訓練很好的醫師，有醫德、有理想，不然什麼也做不到。也就是說我們今天不論 是談什麼樣的事情，醫療也好，教育也好，這是社會的問題，社會上的人都跟教 育有關，都跟醫療有關，社會上每個人須同心協力地站在自己的崗位，協助自己 身邊的人，從自己工作上好好努力，不然的話，整個社會的改革是談不上的。這 是個久遠的工作，不是政治上四年選一次，按照上階層的人在改變，社會上確實 是需要很多人繼續不斷的努力，要從社會的根本做起。我對我們的將來有相當好 的展望，因為我們社會上已經有一股很強的力量往前推。從前也有很多人認識到 這樣走下去是不行的，我們要好好努力，培養我們的下一代，好好以身做則，做 他們的好榜樣，繼續奮鬥個十年、二十年，也許不久的將來，台灣會是一個很美 好的地方。最後，回到一開始介紹的H教授後來怎樣，他是標準的人，一輩子很 健康，也不用醫生來看他，最後呢﹖最後兩個禮拜是不是大家搶著救他，花費很 多醫療保健經費呢﹖沒有。他月一天下午告訴我：「遠哲，我今天好像感冒身體 不舒服，我早點回去了。」他回去了，那天晚上睡覺好像睡的安安穩穩，第二天 就沒有醒過來了，只是帶著笑容就離開人間，他的夫人比他年輕三歲也活到103 歲，他只活102歲，這二位夫妻非常恩愛，很好的生活習慣，就這樣過了他們的 一生。我講的H教授是一個理想的情形，生下來健康地工作102年，最後一天帶著 笑容離開人間。社會大眾雖不用活100年，但80年、90年也好，大家如果健康， 帶著笑容離開，不要拖累很多人，那是最理想的。當然，這並非無法做到，要靠 大家的努力。今天在這裡，講不是我內行的事，各位只能聽聽一個小市民的心聲 ，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