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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璋如(1904-)
石璋如,1904年10月出生於河南省偃師縣,是當年史語所在河南安陽殷墟發掘中僅存的鴻儒之士,1978年榮獲中央研究院院士,如今是史語所年紀最大仍在積極從事學術研究的研究員。
史語所殷墟發掘團在第三次發掘期間遭阻撓,當時史語所所長傅斯年親至與當地政府交涉,在河南大學下塌,並且利用晚上的時間進行演講,石先生也親逢盛會。為謀求中央學術和地方政府合作,河南省政府教育廳遴選學生參與發掘團,作為河南大學文史系三年級學生的石璋如及劉燿(尹達)就被派往安陽參加殷墟的第四次發掘,從此與考古工作結下不解之緣。
考古田野工作有時很快樂,但挖掘也是一件危險的事。在一回,在對小屯進行第八次挖掘時,石先生在探坑中畫層位圖,突然坑壁塌了,把他的雙腳壓得腫脹麻木。又有一回,石先生在西北岡深坑下發現異樣,於是便下去觀察,剛上來坑壁就塌了,兩名工人立即被埋入土中。
出土文物的處理,也是考驗著發掘者的智慧。侯家莊出土的大龜七版,被包在堅硬如石的泥塊中。石先生一伙人挑燈苦思,商討出以毛巾熱敷在泥塊上,待它軟化後再慢慢把泥塊撥除的方法,最後終於把甲骨取出。聞名的YH127甲骨坑的發現也是充滿了戲劇性,話說在一個焱熱的六月天,發掘工作只差一天就要收工了,就在這緊要關頭發掘到一個滿滿的甲骨坑。為了爭取時間,又怕暴露在地上的甲骨被曬壞,於是石先生等人決定把整坑窖穴搬回南京。首先,先把窖穴周圍挖空,再以木箱裝套,找來曾指揮搬運袁世凱大棺的殯儀專家,使用七十個工人抬木箱,剛要上肩竿子就斷了。後來改用堅硬的榆樹搬運,工人連續抬了三天才運到火車站,怎知才走到徐州,火車就給這沉重的甲骨土石壓壞了,最後費盡心血才成功把木箱運到南京。
石先生等考古前輩對文物的保護工作,有時甚至還得冒上生命的危險。靠挖寶發財的地方人士怕考古發掘使他們斷了財路,盜墓者更是猖獗。雖然史語所的發掘有與政府簽約,並獲得軍隊的保護,但盜墓者仍不死心,常常放槍恐嚇守住在田野坑邊守護的工作人員,尤其是當有重大發現時。盜墓者放槍,石先生等人便躲在土堆後面,等待軍隊出來救援,絕不離開,要不就讓盜墓者有機可趁了。
日本考古學者在1945年台灣光復後逐漸離開台灣,而在中國發掘殷墟的考古學者如李濟、石璋如、董作賓等人隨著史語所遷臺,這使因日人離去而瀕臨中斷的台灣考古學重獲生機。石先生一方面在台大考古人類學系講授考古田野,一方面則利用學生實習或其他機會在台灣各地展開考古工作,先後調查及發掘了台北圓山、新竹紅毛港、台中營埔、南投大馬遴和洞角、台南六甲頂、高雄半屏山、屏東懇丁、台東卑南及花蓮平林及花岡山等遺址,並且在台北圓山及台中水尾溪的若干遺址地層中,首先發現及確認了文化堆積的層次.因而給台灣北部及中部地區的史前文化層序提供了可資比對的標尺,給整個台灣史前化的年代學建立了良好的基礎。
大約在1961年後,石先生漸漸退出台灣考古舞台,專注整理、研究由大陸帶來台的安陽殷墟出土的資料。他最大的成就,是依據殷墟地面上及地面下的建築遺存及墓葬的研究,復原了地上的建築物,並將複雜的考古現象加以關聯,以探求殷代的營造儀式、兵馬戰車的組織及宗法禮制等,重建當時的制度。
由於獨特的學術地位,前總統蔣公特別請他不要退休,繼續貢獻學界。從三分之四世紀以來,石先生在敵機不斷轟炸下情況下整理出土物,在擁擠的小空間埋頭苦幹。如今,挑李滿天下,著作等身,天天笑呵呵的石先生仍然每天到所裡來,整理及發表浩瀚的殷墟精髓,包括殷墟的穴窖、殷代天象、基址及繪製及校訂侯家莊總圖等,日復一復。
這個棒子,還是會繼續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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