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回答他，第一，雖然戰後已近半世紀，但日本總是未能走出歷史的陰 影，亦即二次大戰對他們做的事，還是未能向世人做很好的交代：很多人提到日 本人對東南亞進軍，還是說是為他們好，是為天行道。德國在二次大戰後，向社 會有了一個交代，乃能大跨步走向國際社會。因此，當時我建議他們明年二次大 戰五十週年，應像德國一樣，該交代的交代清楚。
當時，記者馬上向我道歉，說他不知道有這些事。但我說這是上一輩的事， 是上一輩人應做交代，而非下一輩要負責任。在返台的飛機上，我思考，二次戰 後，台灣脫離日本統治快滿五十年，看台灣將來發展，仍有很多疑惑。雖然經濟 起飛，但比先進國家還有一段距離，往後走，很多不確定因素。假如有台灣的年 輕人問我，當大戰結束五十年時，台灣要怎麼走，則我會同樣的說，台灣居民應 走出歷史的陰影；我們受了很多歧視、壓迫，但總要走出去，建設較美滿的社會 。
這幾天看到報紙連續討論雙重國籍，我有很大感受。我在日據時代出生，二 次大戰結束後變成中華民國國民，後來在美國留學、長住，加入美國籍，去年回 台，放棄美國籍接任院長，第四次改變國籍。頭兩次是歷史條件決定我的國籍， 後兩次是自己選擇。
美國人對我後來才入美國籍，又常到全世界從事科學交流，因此，常有人問 我的忠誠在那裡﹖我說，我現在是美國公民，如有一天美國與外國打仗，當然會 為我的國家拚命；如果是不正義的戰爭，會去抗議、示威；但最重要的是，美國 是偉大的國家，人民是偉大的人民，在國際中如能協助各地需要幫助者，是美國 很大榮耀。
在目前高度國際化的世界裡，整個國家主權觀念正在改變的過程中，忠誠並 應以傳統觀念來看，居住在這個地方，為這地方人民獻出最大的努力，這是非常 重要的。但這幾天報導，法規應遵守，但台灣在整個世界發展的過程中，是不是 應有較新的作法，對台灣的發展是有幫助的。
馬關條約一百年來，台灣確有很大改變，解嚴後，社會已向民主法治的方向 跨出一大步，但仍有很多地方有待奮鬥，經濟起飛的後果，生態環境到嚴重的地 步，最令人擔心的是教育，最近台灣社會對教育改革呼聲強，由法令到教育體制 很多不好的地方要改。
前晚回家路上看到一車禍，旁邊有人圍觀，都沒有人懂得怎樣幫他，也沒有 人幫他。我的小孩是做急救的醫生，趕快跳下車看他是否還有呼吸，有沒有流血 ，手�G有沒有斷，但等待救護車來時，覺得很傷心，社會好像很冷漠，對躺在地 上的人沒有人知道怎麼處理。
但最傷心的是，救護車的人來時，我們告訴他們，傷者的右腳不能動，但他 們都不管，抓住雙手、雙腳像抬死豬一樣抬到擔架上，大家對傷者的冷漠是一回 事，但來急救者都無醫學常識般的處理，全然不知這麼做，可能加速傷者死亡或 造成殘障等傷害。
我去年到馬來西亞參加座談會，華族人士總覺得他們是驕傲的，中華文化是 優越的，一方面受到壓迫，但又看不起異族的人，希望有一天中國或台灣變得很 強大，就不會被欺侮。但我告訴他們這是不對的。馬國希望二０二０年帶到已開 發國家，應努力在馬國建立公平正義的社會，而非期待族群的強大，才不會被欺 侮。